摘  要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以下简称《手稿》）完成于1844年4月至8月间，是体现马克思早期思想的重要著作。在《手稿》中，马克思通过异化劳动对实践进行阐释，论述了实践的基本特征和主要内涵，与其后期著作中的实践观点一脉相承。准确认识和把握《手稿》中马克思的实践观点，对理解马克思主义哲学体系的演进和发展具有深刻意义。

关键词  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实践观；唯物主义

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以下简称《手稿》）中，马克思通过异化和对象性劳动来阐述实践，认为人的实践活动具有对象性特征，是人类有意识的能动生产活动，是主体与客体的有机统一，具有一定的社会性特征。马克思在《手稿》中的实践观点已初步具备唯物主义特征，是在唯物主义总体尺度和框架下进行阐述的，为马克思科学实践观的形成和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但是，《手稿》中的实践观点仍受旧哲学理论体系的影响，具有一定的局限性。随着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思想发展进程的不断推进，马克思的实践观点也逐步走向理论成熟。

一、《手稿》通过异化劳动对实践进行阐释

马克思的实践观点包含在异化劳动理论之中。马克思指出，“实践的人的活动即劳动的异化行为”[1]“异化借以实现的手段本身就是实践的”。[2]由此可见，《手稿》中实践概念与异化劳动联系尤为紧密，马克思通过劳动这一概念对实践进行阐释，并通过异化和对象化来阐述实践的内涵。马克思以异化劳动为切入点，将抽象的实践转化为可感知的现实矛盾，认为异化是实践发展到特定历史阶段的产物。他在《手稿》中论述了异化的四种形式，即劳动者与其劳动产品相异化、劳动者与其劳动活动相异化、劳动者与其类本质相异化、劳动者之间的相互异化。首先，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工人所生产出的产品并不归他们自己所有，反而成为了资本家剥削和谋利的对象。这导致工人失去了对自己劳动成果的掌控权，产品本身的异化现象由此产生。其次，劳动在资本主义社会中不再体现工人的自由意志，而变成了沉重的负担。工人们被迫为了生存而劳动，使劳动的乐趣被痛苦所替代，劳动活动本身也被异化。再次，由于劳动的性质和目的被扭曲，工人们无法通过劳动来实现自我提升和自我完善。这导致他们与自己的类本质相异化，失去了通过劳动来提升自己的机会。最后，资本主义制度下的竞争和剥削使得工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疏远和敌对，进一步体现了工人之间的相互异化，加剧了社会的不和谐。

马克思在《手稿》中写到，“劳动所生产的对象，即劳动的产品，作为一种异己的存在物，作为不依赖于生产者的力量，同劳动相对立”[3]“工人把自己的生命投入对象；但现在这个生命已不在属于他而属于对象了。因此，这种活动越多，工人就越丧失对象”[4]“异化劳动把类生活变成维持个人生活的手段”[5]从这些对异化劳动的阐述中可以看出，马克思试图对实践的本质进行界定，认为劳动产品是对象性活动的产物，真正的实践是人类自由自觉的活动，能够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

马克思指出，“在实践的、现实的世界中，自我异化只有通过对他人的实践的、现实的关系才能表现出来”[6]，因此，“通过异化劳动，人不仅生产出他对作为异己的、敌对的力量的生产对象和生产行为的关系，而且还生产出他人对他的生产和他的产品的关系，以及他对这些他人的关系”。[7]马克思认定异化得以实现的手段本身就是实践的，在现实的客观世界里，只有在人与人之间现实的和实践的关系中，异化才能表现出来。“私有财产的运动——生产和消费——是迄今为止全部生产的运动的感性展现。”[8]马克思不像国民经济学家那样，把异化劳动视为既成事实的产物，而是把异化劳动视为历史发展所形成的结果。劳动实践的发展必定产生异化，这是私有制的必然结果。所以，消灭异化劳动就是在劳动实践中扬弃私有财产。马克思坚持区分劳动异化与劳动对象化之间的区别，是在阐述劳动本身的时候。他认为，劳动异化是指由于人的存在和人的本质相分离而导致的与人的本质不相符合的劳动之否定方面，即自由自觉的属性；而劳动对象化则是劳动的能动方面，是指人类自身价值的真正实现过程中对自然界的改造和占有。

二、《手稿》中实践的基本特征和内涵

在《手稿》中，马克思阐述了实践的主要特征和内涵。实践是人类认识和改造物质世界的本质方式，是人类区别于其他动物的根本所在，是人特有的一种对象化的活动。实践的内容是主体与客体的有机统一，本质上是一种社会性活动。

（一）实践是对象性活动

马克思认为，人类的实践具有对象性的特点，“劳动的对象是人的类生活的对象化”，[9]对象化是劳动实践的基本特征和内容。马克思把劳动视为实践，大自然不仅是人类生存的前提和基础，也是人类不断改造的外部对象；人们不仅改造外部世界，也改造内部自身，人类的社会实践的终极归宿就是人的自由全面发展。首先，实践活动主体具有对象性特征。马克思指出：“这些器官同对象的关系，是人的现实的实现，是人的能动和人的受动，因为按人的方式来理解的受动，是人的一种自我享受。”[10]人是能动和受动的统一，人想要改造自身，就要通过现实的劳动实践，把内在本质对象化为外部世界。其次，实践活动客体也具有对象性特征。马克思指出：“劳动的产品是固定在某个对象中的、物化的劳动，这就是劳动的对象化。”[11]人的活动一般都是指向自然界，即劳动产品不仅是人的对象化的产物，又是人的劳动对象化的印证。人在对自然的改造过程中，在劳动产品中凝结了自身能动的本性，使之转化为自身所需的产物。最后，实践活动其本身具有对象性。“正是在改造对象世界的过程中，人才真正地证明自己是类存在物。这种生产是人的能动的类生活。通过这种生产，自然界才表现为他的作品和他的现实。因此，劳动的对象是人的类生活的对象化：人不仅像在意识中那样在精神上使自己二重化，而且能动地、现实地使自己二重化，从而在他所创造的世界中直观自身。”[12]对象化是人类通过对象化的劳动实践活动，在人类自身得到丰富和发展的同时，把自己的生命投入到对象中去的一切劳动活动的结果。

（二）实践是有意识的人的能动活动

人和动物的生产生活方式不同，动物进行的只是简单的生产活动，而人类则进行有意识的能动生产活动。马克思在《手稿》中指出，“动物只是按照它所属的那个种的尺度和需要来构造，而人却懂得按照任何一个种的尺度来进行生产，并且懂得处处都把固有的尺度运用于对象”。[13]因此，人和动物相区别的标志正是能否从事具有目的性和能动性的劳动。自然界对于动物来说，是本能活动的对象，动物在很大程度上受制于自然界的客观物质条件，它们只会利用肉体开展简易的生产活动，不会使用复杂的生产工具。对人类而言，在意识引导下，通过自觉活动，满足自身的实际需求，借以利用和改造自然。“人则使自己的生命活动本身变成自己的意志和自己意识的对象。他具有有意识的生命活动”。[14]这说明人的实践活动具有能动性，这种特有的能动性，正是同其他动物的根本区别。实践之所以具有能动性，是因为人是具有理性思维的社会性动物，人在运用一定的物质手段改造客观世界前，就会有明确的目的和计划，然后通过行动以实现目标、满足需求。动物单纯地从物质世界获得食物，人类在此基础上，还有意识地对物质世界按照自身的行为方式和行为习惯进行改造，从而更好地认识和把握客观世界。与动物简单的生产活动相比，人的生产是“全面的”“人再生产整个自然界”“人则自由地面对自己的产品”。[15]以自然为目的，使它成为“属人的自然”的人，是有目的的实践主体，这不是单纯的自我意识，而是自我意识与感性活动的统一体。人类在实践过程中发挥主观能动性，实践的过程也是一个根据自身需要和审美进行的创造性过程，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机械性生产过程。

（三）实践是主体和客体的统一

实践的内容是主体与客体的有机统一。马克思指出：“在实践上，人的普遍性正是表现为这样的普遍性，它把整个自然界——首先作为人的直接的生活资料，其次作为人的生命活动的对象（材料）和工具——变成人的无机的身体。”[16]人类在两个方面被自然界满足。第一，人类劳动所需要的劳动资料由自然界提供，劳动对象的客观存在是人类劳动必不可少的条件。自然界为人类劳动提供必需的资料和场所，人类通过深加工劳动资料生产出生活资料，以满足人类的生存需求。第二，人类生活所需要的生活资料由自然界提供，如果没有身体需要的资料，那么人类就无法生存下去，也就不可能有劳动。人类可以从自然界获取生存需要的生活资料，还可以通过实践获得各种生产资料。因此，主体不是绝对主动的事物，客体也不是绝对被动的事物，在主体与客体的相互关系中，要对二者的关系进行实事求是、具体化的研究。在《手稿》中，马克思把客体视为不依赖于主体的意识独立存在的某种与人的活动相对立的事物；又把客体本身看作是经过人的活动改造和创造出来的东西，这就是马克思对客体本身的改造和创造。从这个意义上讲，客体对人具有一定的依赖性，是被人改造的客观存在。实践活动的主体具有自身独立性和改造客观事物的能动性，主体通过劳动和生产把自然界的一部分变成自身改造和利用的对象。同时，客体也有其自身运动和发展的规律，客观世界对主体的活动范围和活动方式具有一定的制约性。正是由于人类对客观世界具备能动作用，使得人类变成实践活动主体，能够发挥自身主观能动性去利用和改造客观物质世界。人与客观世界的自觉联结，主体与客体的有机统一，构成了实践的主要内容。

（四）实践是具有社会性的活动

实践具有社会性，人的生命活动从本质上来看是社会性的，个体与社会互相依存又内在统一。马克思指出：“活动和享受，无论就其内容或就其存在方式来说，都是社会的活动和社会的享受。”[17]实践是具有社会性的活动，人作为实践主体，其存在不是孤立的，而是处于具体的社会关系中，并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中进行实践活动。真正意义的人必然和社会建立某种联系，此时人类所从事的活动也相应有了社会性。人的劳动本质上是社会性活动，个体的生命表现即使不直接以集体的形式呈现，也必然体现在社会生活中。社会活动和社会享受所具备的普遍性特质，彰显于实践活动主体与他人的直接联结过程中。实践主体天然带有社会性的属性，实践所需的客体与资料，即便是思想家用以进行精神生产的语言工具，也都是社会孕育的产物并被赋予实践主体。实践主体经由实践活动产出的事物，实则是为社会而创造的，同时主体在生产实践的过程中，能够清晰自觉地认知到自身的社会性本质。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实践主体的能力、实践手段和范围、规模和方式等都会发生变化。

三、对《手稿》中实践观点的总体认识和评价

《手稿》中的实践观点是马克思对实践的初步探索，虽然受到旧哲学的影响，但已初步具备唯物主义特征。马克思后期著作《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和《德意志意识形态》，都对实践观点进行了丰富和完善，为马克思科学实践观的形成和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一）《手稿》中实践观点的唯物主义视角及其局限性

在《手稿》中，马克思已经初步形成实践这一观点，并且是在唯物主义的总体尺度和框架上确立起来的。马克思认为，实践是人类认识物质世界和改造物质世界的一种根本方式，是人类所特有的一种对象化的活动，也是人与其他动物相区别的本质所在。劳动是创造对象世界、改造无机的自然界的有意识的活动，动物的劳动是一种直接的生命活动，“动物只生产它自己或它的幼仔所直接需要的东西”；[18]而人的活动是有意识的活动，是一种改造对象的活动。马克思明确指出：“没有自然界，没有感性的外部世界，工人什么也不能创造。”[19]“植物、动物、石头、空气、光等等，一方面作为自然科学的对象，一方面作为艺术的对象，都是人的意识的一部分，是人的精神的无机界。”[20]由此可见，《手稿》中马克思已经从唯物主义范畴对实践观进行探索，总体上超越了黑格尔唯心主义范畴。

马克思的实践观点在《手稿》中还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在表达方式上，受到异化劳动概念的深刻影响。实践的概念和异化劳动并不完全相同，用异化劳动来解释实践，在某种程度上将实践看作异化劳动行为，这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同时，马克思在《手稿》中解释实践概念时，仍然具有费尔巴哈人本主义“类”概念的色彩。“通过实践创造对象世界，改造无机界，人证明自己是有意识的类存在物。”[21]《手稿》中多次出现的“类”“类存在物”“类生活”都是费尔巴哈哲学中人本主义的概念。马克思将劳动界定为人的类本质，认为异化劳动的核心是人丧失类本质，人原本应通过自由自觉的劳动确证自身，但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劳动沦为谋生手段，人被剥夺了这种“类存在”的完整性。然而，这里的“类本质”是一个抽象的、先验的哲学范畴，它没有与具体的历史生产方式、社会关系相结合，而是预设了一种理想的、应然的状态。这种逻辑深受费尔巴哈“抽象的人”的影响，尚未达到历史唯物主义“现实的人”的高度。但是，马克思在论述实践时所运用的“类”的概念与费尔巴哈也不是完全相同的，他更加强调了人类之所以为人类，并不单纯因为是感性的存在，而是因为从事物质的感性劳动。

（二）《手稿》中实践观点的深远意义

首先，《手稿》中的实践观点通过对黑格尔和费尔巴哈实践思想的扬弃，实现了实践观的根本变革。马克思在《手稿》中批判了黑格尔实践观的唯心主义本质，指出黑格尔将实践等同于抽象的精神劳动，割裂了实践与现实生活的联系。费尔巴哈虽然将实践理解为人类的感性活动，强调实践的现实性和直观性，但忽视了实践的革命性、批判性和社会性。马克思在《手稿》中继承了费尔巴哈实践观的唯物主义内核，同时批判了其直观性和被动性，强调实践是人类的本质活动，是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统一，打破了旧唯物主义将认识归结为直观反映、唯心主义将认识归结为精神自我运动的局限。其次，《手稿》中的实践观点为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创立提供了方法论基础。[22]马克思在《手稿》中通过对实践活动的分析，揭示了异化劳动的本质和资本主义社会的内在矛盾，这种分析方法为后来《资本论》的写作提供了重要的方法论启示。马克思将实践观点贯穿于对资本主义经济现象的分析之中，从实践出发揭示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规律，创立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最后，《手稿》中的实践观点为人类解放提供了理论指导。马克思认为，人类的实践活动具有自由自觉的本质，但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由于私有制的存在，人类的实践活动被异化，劳动者丧失了自身的本质。只有通过革命实践，消除私有制，实现共产主义，才能使人类摆脱异化状态，恢复实践活动的自由自觉本质，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和人类解放。

（三）马克思后期著作对《手稿》中实践观点的发展

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指出，“从前的一切唯物主义（包括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的主要缺点是：对对象、现实、感性，只是从客体的或者直观的形式去理解，而不是把它们当做感性的人的活动，当做实践去理解，不是从主体方面去理解”。[23]马克思通过对费尔巴哈旧唯物主义开展批判，认为实践不是人们头脑中纯粹的思想观念，而是具体的、实在的、改造物质世界的活动。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通过对唯心主义和费尔巴哈旧唯物主义的批判表明，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本质上是人类开展自身生产及各类社会关系构建的客观物质实践史，而人类的物质实践活动，恰好印证了人与自然以及能动性与受动性之间的辩证统一关系。“环境的改变和人的活动或自我改变的一致，只能被看做是并合理地理解为革命的实践。”[24]马克思更加强调了实践主客体之间的关系，认为人类在实践活动中不仅改造了环境，而且在改造客观世界的过程中受到教育，从而改造了人类自身的主观世界。因此，改造客观世界和改造主观世界是一致的过程，统一的基础就是社会实践。人与环境两者之间在实践基础上互相作用，主要体现在人类主体力量外化即人创造环境的过程，以及人通过物质实践活动实现的外部环境内化即环境创造人的过程，即主体客体化和客体主体化相统一的过程。社会与自然、主体与客体、主观与客观的动态发展，本质上是同一实践过程的不同构成面向，对客观世界的改造实践与对主观自我的超越性建构，在广度维度、深度层次及时空维度上，存在着互为条件、共促发展的内在逻辑关联。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进一步丰富了实践的内涵，指出“人的思维是否具有客观的真理性，这不是一个理论的问题，而是一个实践的问题”，[25]从而提出了实践是认识的来源，只有通过实践才能推动认识不断深化，最后依靠实践活动对认识的真理性进行检验。“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26]马克思将实践从理论批判工具上升为革命性活动的范畴，认为实践是认识的最终目的，要通过理论指导实践，从而推动社会变革。

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恩格斯将实践从抽象的哲学范畴，转变为解释人类社会历史发展的动力，为后续科学社会主义理论奠定了坚实的哲学基础。实践是历史唯物主义中的一个核心概念，它是理解物质现实与意识形态之间的决定和被决定之间关系的关键。生产实践不是孤立的一次性的活动，而是连续的、世代传承的活动，这一观点彻底摆脱了《手稿》中“类本质”的抽象人本主义色彩，批判了费尔巴哈没有认识到周围的感性世界并不是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也不是始终如一和一成不变的东西，认为实践是人类世世代代活动的结果，是历史发展的产物。马克思、恩格斯指出，实践既不是单个的、孤立的人的现实活动，也不是作为类本质的、抽象的人的活动，而是处于具体历史阶段的社会关系中的人的现实活动，这种活动又是能动的、对象化的活动。实践作为历史发展的核心动力与决定性因素，统摄着社会关系层面的物质历史与意识形态层面的观念历史两大维度。鉴于实践在消解旧的社会关系与意识形态范式、催生新形态的过程中所发挥的不可替代的根本性作用，这种实践活动理应被阐释为实践革命。实践不再是单纯的“对象性劳动”，而是被纳入生产方式的框架中，体现为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证统一。实践的主体是“现实的个人”，而不是《手稿》中抽象的“类存在物”，这进一步深化了实践的社会历史性内涵。与《手稿》一致，《德意志意识形态》仍将实践视为实现人类解放的手段，但摒弃了抽象的“本质复归”逻辑，将革命实践建立在物质生产发展的客观规律之上，认为只有通过变革生产关系的革命实践，才能消灭私有制和旧式分工，使生产力得到充分发展。[27]由此看出，《德意志意识形态》在表述实践的概念时，已经完全脱离了异化理论，不再用异化理论去解释实践，而是从唯物史观的角度去解释生产活动。

综上所述，《手稿》已蕴含实践唯物主义的萌芽，其中的实践观点是马克思对“实践”的初步探索，与后期马克思著作中的实践观一脉相承。[28]对《手稿》中马克思的实践观点既不能全盘肯定，也不能一味否定，而应站在特定的历史阶段客观全面地分析评价，充分认识到它在马克思科学实践观形成和发展过程中的重要作用，并将其合理内核运用于指导当前我国发展实践。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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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培艺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赵冲系国家发展改革委习近平经济思想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博士）

【责任编辑：易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