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2025年，无锡斗山遗址发现距今6000余年的马家浜文化城址，将长江下游史前城址历史大幅前推，对无锡文明起源的传统认知构成挑战。以该考古发现为切入点，系统梳理长江中下游史前文化演进脉络，可以发现无锡地区上万年文化演进史与6000年文明发展史的独立谱系，绝非“泰伯奔吴”3000年叙事所能涵盖。通过辨析长江与黄河文明的不同特质，提炼出无锡文化精耕细作、坚韧创新、兼收并蓄和崇文重教的深层基因，并提出以唯物史观正本清源、以“两个结合”重塑文化主体性、以机制创新推动历史资源活态转化的实践路径，为重塑无锡历史文化坐标、增强文化自信提供学理支撑与政策参照。

关键词　斗山遗址；无锡文明起源；长江文明；马家浜文化；历史自信

习近平总书记多次指出，历史文化传统是一个民族世世代代积累而成的精神财富，是一个民族发展的定力和源泉。2025年无锡在斗山遗址考古发掘中发现的距今6000多年的马家浜文化时期的古城遗址，是目前长江下游发现的最早史前城址，也是中国最早史前城址之一。这一发现，将长江下游区域性文明进程的起点大大提前，直接改写了无锡史前文明的发展进程，凸显了无锡在长江中下游和环太湖流域史前文明进程中的核心地位。面对这一颠覆性的考古实证，传统的“泰伯奔吴”叙事已无法回答无锡文化“何时而起，从何而来”的根本之问，亟须以新的视野重溯无锡的历史渊源与演化脉络。

一、无锡文明的源头与底色

关于无锡文明起源，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史学界和民间大多抱守3000年前泰伯奔吴、建都梅里的史记之说，即使面对域内不断发现、发掘的长江史前文化遗存和考古实证，仍未予足够重视，沉湎于承袭中原文化的世俗概念中。

欲知大道，必先为史。《史记·吴太伯世家》载太伯仲雍奔荆蛮、自号句吴之事，以此为源，演绎出了泰伯奔吴、开启无锡文明之源的历史假说。无锡文明起源，确如《史记》所记载的那样吗？著名历史学家徐中舒先生曾在《殷周之际史迹之检讨》中有论：《史记》所谓太伯、仲雍逃之荆蛮者，或二人所至，即江汉流域，其后或因楚之兴盛，再由江汉而东徙于吴。此说甚是，江西樟树发现的吴城遗址显示吴在春秋初期的都城安在江西，迁到现在的吴地也就是大致寿梦称王之前。不论泰伯直接奔吴还是辗转入吴，到有《史记》记载，已是相去千年之后的事。近30年来，长江中下游流域特别是环太湖地区越来越多的文化遗址发掘、发现的证据链不断显示，泰伯奔吴开启无锡文化源头之说，与长江中下游环太湖地区史前遗址发现、发掘所揭示的文化起源大相径庭，难以归入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所确立的5000年“多源一体、多线并存”的发展演进框架。

探索无锡文明起源，不能不对长江中下游史前文明演进的脉络进行溯本求源。长江中下游地区是中国古人类生存踪迹密集活动区。早在200万年前，三峡地区就出现了东亚地区最早的直立人——巫山人。出土的简单粗糙人工石器形制，是长江古人类“自觉能动性”在物质文明史上的最初彰显。稍晚的江西建始人的手斧发现，打破了西方历史学界“旧石器时代中国无手斧”的伪论。湖南长阳人用火的痕迹和南京汤山人对洞穴的利用，展示了长江古智人在复杂地形、特定自然环境的生存智慧。诸多文明要素在长江古人类发展中得以进化传承。从江西万年洞稻作文化遗址、修水山背文化遗址群到湖南澧县城头山文化，从湖北石家河古城、屈家岭文化遗址到重庆中坝文化遗址,从浙江河姆渡文化遗址到环太湖流域马家浜、崧泽、良渚文化遗址，以及近30年无锡发现、发掘的包括斗山遗址在内的众多文化遗存，从空间维度和时间中轴，构成了横跨流域、贯通迭代、严密完整的考古证据链，无不显现旧石器到新石器时期长江中下游文化多源共生、内在相连的发展脉络。长江中下游史前文明的巅峰发展、以良渚古城为核心的超大型都邑性遗址的考古实证、早期国家形态的创世发现，足以支撑长江流域6000多年的历史脉络和文明叙事，凸显长江文化在中国文明起源中难以撼动的发轫地位。

长江文化以中华农耕文化渊源的突出特性，形成了与黄河文化迥然不同的生产组织方式和人文特征。从耕作制度而言，长江流域是世界稻作文明的核心发源地。在距今1万年前后，长江流域古先民实现了将野生稻稗繁殖培养成水稻的“农业社会的伟大革命”。我国距今8000年以上的水稻农业遗址共有16处，其中14处遗址位于长江中下游流域。稻作文明被世界著名社会思想家、预言家托夫勒称为“人类社会发展的第一次浪潮”，以独特的耕作方式和高于小麦近一倍的经济系数，支撑着长江中下游古先民乃至华夏民族人口大规模繁衍。从生产力发展而言，稻作生产以较高的农业生产力为长江文明要素的产生发展提供了坚实基础。约在8000年前相继创造了榫卯结构建筑、漆器白陶制作、造船水运事业、祭祀礼仪艺术；6500年前创造了城邦构筑、水利工程、茶树驯化、海盐制取等生产技术及后期的瓷器制作、铜锡冶炼、丝绸织造、航海技术等开创性成就。生产力发展，促进了劳动分工及相关手工业发展，催化了城乡分离、一夫一妻制度以及社会结构关系，加快“满天星斗”的族邦联盟或城邦古国的发展进程，在新石器时代晚期逐步形成了王权都邑构筑形制和国家萌芽形态；就生活方式而言，由于稻作生产的劳动方式和逐水而居的生存环境，长江中下游古先民承袭聚群而居和以家为本的生活习性，表现出更强的追求精耕细作的农耕技术、精细灵巧的手工技艺和精致细腻的生活品质，养成了一种人类学界所谓“吃鱼民族”剔骨挑刺、精致细腻的性格，与中原地区古先民相比，生活上更具有勤俭节约、注重细节和精打细算的特性；就人文素质而言，有别于黄河流域古先民顺从自然、个性张扬的习性特点，长江中下游古先民在利用自然的同时积极改造自然，在“以水生利”和族群聚居的环境下，于内养成了一种创新务实、尊重谦让、利他包容的人文特征，对外形成一种坚韧勇敢、合作包容、共生并进的社会生态。长期以往，安土重迁的生存之道和“天人合一”的精神归属，使长江流域古先民的血液里更少有称王称霸的基因。总结长江文明与黄河文明不同特点时，著名历史学者张正明先生有过精辟的概括：从物质文化上而言，是南稻北粟、南丝北皮、南釜北鬲、南舟北车；从人类始祖而言，是南炎北黄；从象征性灵物而言，是南凤北龙；从学术流派而言，是南道北儒；从艺术风格而言，是南奇北正。这充分彰显了长江文明“自主起源、独立成长”的突出特性，也充分印证了中华文明“多源一体、多线并存”的内在特点。

无锡作为环太湖流域古人类发展的重要区域，优越的地理位置、温润的气候条件，较早开启了古人类文明发展进程。无锡现域内新石器时期的史前文化遗址星罗棋布，有北部江阴地区的花山、佘城、祁头山文化遗址，西部宜兴地区骆驼墩、西溪及附近的圩墩遗址，中心城区四周方圆20公里内的彭祖墩、仙蠡墩、寺墩、洪口墩文化遗址等。从远古人类到新石器文明的迭代演进，文化遗址分布之广、聚落都邑密度之高、文化堆积层之厚，实为全国罕见。这充分表明早在六、七千年甚至上万年前的历史时期，环太湖地区特别是无锡地区农耕文明成熟、人口聚居集中、社会分工清晰的特征。特别是近年无锡发掘、发现的斗山文化遗址，以宏大的规模、内城外城形制和城内功能分区，展现了其强大的聚落管理和统一规划能力，显现了史前邦族古国的雏形状态。可以肯定的是，无锡域内已发掘、发现诸多的史前文化遗址，整体串联起无锡地区上下6000年文明演进全息图谱。以稻作生产为基础的农业文明支撑了人口增长和生产力发展，推动族邦聚落的扩张，催化了社会贫富和等级分层，加快了社会分化，开启了无锡史前文明发展的巅峰期。

二、无锡文化的自主与张力

新石器时代晚期，长江文明和黄河文明进入分化突变期。南北各大部族集团和城邦古国各自为王，彼此激荡和分化重组。特别是黄河流域经过五帝时期的变局，加速了中原族邦联盟向夏王朝“天下”型国家转型。经商周更迭，黄河文化脱颖而出，逐渐发展成超越族邦古国界限的主导型文化，并升华为政治文化层面的共同认同。黄河文化主导型地位的确立，并不意味长江文化就此沉寂和消亡。长江中下游地区特别是环太湖地区开始整合转型，以自主起源、独立成长的自然特性和发展韧性，与周边文化互动交流、多元融合，汇聚成中华文明的源泉。现有考古实证表明，长江中下游地区一些重要的文明因素多被黄河文化吸纳、融合，中原地区的优秀文化亦被长江中下游和太湖流域地区不断吸收借鉴。

无锡作为长江下游环太湖流域的重要核心区，顺应“中原中心”和黄河文化主导地位的确立，较早地吸收了黄河文化以及其他区域的文化，推动了人口迁徙、文化交流和制度统合，加速了社会分层，形成了反映阶层行为身份、社会关系和礼序人伦的礼仪规范，开始进入独特自守的治理模式和礼制社会。在五帝时期，其与黄河文化互动交流更为频繁，实现了相融交汇、和合共生。在周朝后期逐渐形成了古吴国，随后被纳入中原王朝的政治版图。适应历史变局，无锡古先民秉承上万年的文化演进史和6000年文明发展史孕育的人类基因和文化血脉，铸就了长江文明伟大创造、卓越智慧和共同记忆，形成了具有地域特点、时代特征和人文特性的无锡文化。在漫长的赓续演进中，显现出不同于中原文化的内在特质。

一般而言，无锡文化具有精耕细作、内柔灵动的品性特征。资源有限、禀赋不足以及以水生利的稻作文化，形成了无锡原住民深度精耕、勤劳精细、集约发展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塑造了精耕细作、精细管理、精致生活的人文品质。从古代江南高超的铸剑、造船、织造等精工技艺到近现代经商贸易的因势善变、工业制造的精工细作以及创新置业的精打细算，展现了无锡人一脉相承、推陈出新的极致追求。一是体现勇敢坚韧、笃志创新的拼搏精神。治水兴利、以田置业的生存之道，养成了无锡古先民勤劳勇敢、坚韧顽强的品性。上古时期疏浚江河、围堰造田等浩大的人工整治工程，练就了无锡古先民开天劈地、改造自然的刚毅品性。新石器时期先后出现的垒土筑城、铜锡冶炼、造船技术以及不断开拓的航海业等，显现无锡古先民不畏困难、不甘人后的气质。举世闻名的青铜铸剑技术和吴越两国争霸之战，也侧面反映了无锡古先民刚强坚毅、豪迈勇武的斗志。二是展现兼收并蓄、开放包容的政治胸怀。泰伯、伍子胥、孙膑等之所以能在吴地建功立业，本质上是地处长江下游冲积腹地的无锡古先民具有海纳百川、广聚人才的开放心态。从泰伯奔吴到秦汉之后的三次中原人口大规模南迁（永嘉南渡、因安史之乱南下和靖康南迁），黄河文明与长江文明多次碰撞、交汇融合，孕育了无锡先民包容吸纳、和合共处的宽大胸怀。唐宋以降，长江下游特别是环太湖流域的无锡等地区较早开拓了“出东海、越吕宋、下南洋”的海外贸易之路，不仅更多地接触和引进海外先进技术，而且培养了放眼世界的远大视野，催生了中国民族工商业的发轫、乡镇企业的发源和后来的对外开放高地的形成。三是彰显崇文重教、礼仪天下的人文境界。无锡先民具有强烈的励志求进、崇文重教的意识。早在公元317年左右，晋元帝在建康设立太学；唐肃宗在常州府设立江南最早的府学。无锡等环太湖地区书院竞起、文风日盛，形成崇尚“诗礼治家”“耕读传家”浓郁风气。唐宋以来环太湖流域诞生的科举状元进士几乎半分天下，无锡位居重头。人才辈出、绵延至今，无锡成为久负盛名的“院士重镇”“教授之乡”。崇文重教、知书达理，增进了无锡先民守正和谐、讲究规矩的价值认同和“有序、协同、自律”的自觉意识，恪守传“道”立“德”价值追求和遵规守法的行为规范。从商周“井田”制的公田设计，到北宋时的义庄创世，承担起宗族及辖域内的乡民教育、赈灾济民、乡村建设和地方治理，显现了“以民为本、和谐共治”的家国情怀和为政之道，对无锡原住民的人文启蒙和社会治理产生深厚影响，也推动了江南人文胜地的快速崛起，使无锡成为长江文明史的发展高地。

三、无锡历史的重估与传承

斗山遗址的发掘、发现，对无锡澄清文化源头归属、确立上万年文化演进史和6000年文明发展史，具有十分重大的现实意义。重塑无锡6000年文明史是一场深刻的观念更新、凝聚共识的思想变革。必须站在历史的新高度，坚定文化自信，打破思维定势，以唯物主义的大历史观，科学把握无锡6000年文明发展的主体脉络和基本走向，系统总结无锡历史发展的内在逻辑和突出特性，重溯无锡文化根脉，解答好无锡“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重大哲学命题，以历史传承、文化创新的生动实践，赋予中国式现代化无锡新实践更为深厚的文化底蕴。

（一）坚持唯物史观正其源

基于无锡斗山文化遗址发掘、发现的契机，坚持唯物史观和大历史观的基本遵循，以历史事实和考古实证为依据，纵向找沿革、横向探布局，以宏观、中观和微观结合的区域视角，深化无锡文化发展和文明进化史的探源研究。坚持横跨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复合思维，运用贯通历史、现实和未来的科学方法，从政治、经济、文化、科技以及自然地理环境等多个维度，对无锡历史进行全视野、长时段的深化研究和思考探源。聚焦无锡域内特有的“满天星斗”式的“墩文化”遗址，深度关注田野聚落向城市聚落转变的核心要素和形态结构，系统研究功能分区和社会结构的突出特征，做好“同题共答”、重塑无锡6000年文明的大文章，夯实无锡历史名城的文化基底。坚持“视通万里、思接千载”的史学思想，将时间维度和空间维度有机结合，重点把握好史前文明、转型节点和历史断代的攻关研究，特别是史前3000年族群邦国变迁和先民迁移融合史的发现、发掘，把握好文化遗存之间的共时性和历时性关系。以可考的实证、可鉴的史料和可信的逻辑，突出彰显无锡6000年文明文化一脉相承、承前启后和推陈出新的连续性特质；坚持顶层设计，突出主题引领，以“我固何而闻名”的底气、“致广大而树大纛”的气魄和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只唯真的勇气，理直气壮重塑无锡6000年文明史的宏大叙事，合理定位无锡文化的独特符号,进一步提升无锡历史文化的时代坐标。科学界定无锡文化起源的历史定义和进入文明社会的无锡方案，正确把握无锡独具特色的文化资源和精神根脉的历史叙事和当代表达，从文化觉醒走向文化自信，增强无锡文明在长江文明乃至中国文明中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二）坚持“两个结合”固其魂

按照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重要论断，有必要深度挖掘、系统总结无锡文明发展进程中所形成的突出特性。一是坚持文化连续性的历史逻辑。充分认识6000年无锡文明史的深厚渊源与泰伯奔吴3000年的推陈出新，系统把握无锡历史文化承前启后、历久弥新的连续性；从文明的整体性与文明的阶段性结合高度，科学概括无锡历史文化革故鼎新、与时俱进的创新性；从无锡文化多元一体、向内凝聚的人文特质，揭示文化的共生并进、保合太和的和平性。以多元一体的民族观、生生不息的发展观、开放包容的交流观、人地和谐的生态观和开拓创新的务实观为核心，把握文化精髓，彰显时代主题，铸就新时期无锡文化的独特品性。二是强化“文化主体性”科学总结。无锡文化是独立自主发展的结果。在聚焦无锡文化与其他文化互通有无、和合共生的历史发展时，要深刻把握好无锡的文化自主性和独特性特点；在多元一体、多元汇流中，深入概括好无锡文化多元汇聚、兼收并蓄、和合共生的包容性特点，进一步彰显无锡文化“精致、创新、开放、和谐”等内在品质和鲜明特征。三是深化“由形入神”的系统研究。不仅要研究历史文化遗址，更要研究人类活动的思维观念和行为素质；不仅要传承其物质外在的“形”，更要传承好内在的“神”，让历史文脉中所蕴含的哲学思想、人文精神、道德理念等成为推动当今经济社会发展和现代化建设的精神力量和不竭源泉。将静态的历史文化遗存转化为动态的城市文化竞争力，把历史资源变成影响和感染人的精神力量。

（三）坚持守正创新打品牌

传承历史不是为了陶醉过去，而是为了开创未来。要抓住斗山文化遗址发掘、发现的契机，积极启动无锡6000年文明史溯源工程。结合域内数十年诸多史前文明遗址发掘、发现，抓住关键切点，深耕历史主脉，突出打造无锡“墩文化”遗址的特色品牌，不断丰富无锡史前文明的历史补白。坚持系统保护和活态传承结合，正确处理好传统与现代、保护与发展的辩证关系，以改革创新精神推动历史文化遗产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加强重要文物考古发掘和保护修复，深化与国内文物考古、历史学界等重点单位和院所合作，积极推进重点连片的文化遗址保护发掘。通过“微改造”“特色化”等途径，把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利用与城市更新结合起来，与美好乡村建设有机结合起来，充分挖掘和显现历史文化遗产的多重价值。总体谋划、统筹力量，修编好无锡文明发展史的乡土历史教材和学习宣传资料，将其作为学校、社区和市民历史文化教育的重要资料，以柔性力量讲好无锡故事，奏响历史之声，进一步增进继往开来、文化传承的思想共识和行动自觉。

（四）坚持场景致胜强生态

重塑无锡6000年文明史，既需要大张旗鼓、主题引领，更需要“润物细无声”的文化感知场景，构筑生根入地的“底部”生态体系。以无锡6000年文明的核心价值为引领，实行规划、空间、内容、社群、科技、评估等多管齐下，打造既有深度又有温度、既植根本土又面向未来的高质量文化场景。优化“空间载体”依托，积极推动建筑、街区、公共设施等实体存量更新与功能复合，优化历史叙事与文化体验的物理空间，构筑符合历史气质的商业形态和独特的审美形式，更多地植入特色文化符号，营造可感知、可进入、可体验的具象环境。致力“活态内容”驱动，通过动态内容激活，包括艺术展览、表演、节庆、市集、工作坊等高质量、常态化、富有创意的文化活动，完善历史叙事体系，强化主客共享氛围，策划具有仪式感的主题节庆活动，营造“烟火气”与“高级感”并存的真实生活场景，使抽象文化变为可沉浸、可体验的真实场景，促进从“可看”到“可入心”深度转换。做大“科技叙事”延伸，充分运用数字技术力量，强化科技赋能与传播叙事，打造沉浸式展览、交互式剧场等新型文化体验产品，建设重要文化场景孪生模型，扩大沉浸式体验维度，提升场景的辐射范围与影响力。深度挖掘无锡文化符号，培育壮大文化产业生态。通过文旅融合、文投结合等途径，加快文化服务提质增效，策划组织具有全国乃至国际影响力的标志性文化节庆、艺术活动，精心推出具有知识产权的文创产品、影视作品、故事线等主题文化产品，构建“创意—文投—文创”产业化生态链，以文化消费激活内需潜力。强化“多元共治”保障，建立多方协同、利益共享的机制，搭建政府为主导、企业为主体、社会组织和社区居民多元参与的常态化沟通协作平台，发挥文化场景创造者、使用者和传播者功能作用，加强文化创造创意、文物修缮保护和文化经营发展的专业队伍建设，不断完善人才支撑保障体系，构筑多元互动、社会参与的共生网络，打造普惠共享、质量并举的精神文化家园。

（五）坚持机制创新增活力

重构无锡6000年文明史是一项深刻广泛的系统工程，既要观念更新，又要体制创新，需要做好统筹设计、加强制度保障。一是强化规划引领的统筹机制。强化顶层设计与政策支持，将历史文化发展和重点文化遗址保护纳入城市总体发展规划。深入开展全区域、全要素历史文化资源普查，研究制定无锡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体系规划。坚持空间全覆盖、要素全囊括，出台历史文化街区、文化名村和重点文化遗址等保护利用规划导则，构建多层级协同的抢救性、预防性保护框架，制定出台有关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地方性法规。二是强化多元治理的保障机制。完善文化遗产保护利用跨部门协作、多主体参与的共治共享机制，健全多部门联动、多层级协同的联动机制，加强动态监管、巡查执法，守护好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底线红线。实行教育引导、实践养成、制度保障、法治手段多管齐下，引导居民、企业、民间团体等共同参与规划、设计、策划、运营、管理和监督，建立健全社会监测和公众反馈制度，完善动态评估与调适机制，构建社群共创共享的参与机制，引导广大市民恪守文化之根、增强文化自信，使之逐渐内化为人们的情感认同和行为习惯。强化多元参与的投资机制，充分发挥政府主导和市场主体的积极性，强化政府和国有企业以历史街区修复、重大基础设施建设为主的硬投资，致力文化生态的培育。积极鼓励社会资本参与，注重支持小微文化机构和原创内容生产，强化多元资本以演艺、文创、场景等为主的软投资，注重撬动社会资本。三是从“项目思维”到“生态思维”。投资不仅要算经济账，更要算大账、长远账，用“耐心资本”浇灌产业土壤（投资建设），政府通过基金或补贴引导其围绕城市文化定位进行内容开发，以“历史资源”构建产业链，让历史资源和文化品牌成为提升城市能级、增强城市文化张力的核心资产。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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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系中共无锡市委原副秘书长、研究室主任，教育部学位中心特聘教授）

【责任编辑：张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