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众文艺丰富人民精神生活的机理、挑战与进路
摘 要 作为以数字技术为载体、全民共创共享的全新文艺复合生态,新大众文艺为丰富人民精神生活注入了新动能。从内在机理来看,新大众文艺通过破除创作壁垒推动精神生产全民化、突破时空限制推动精神分配普惠化、搭建交往空间推动精神交往平等化、精准匹配需求推动精神消费个性化。与此同时,其发展进程中也面临着流量裹挟扭曲创作导向、数字鸿沟制约资源普惠、虚拟交往阻碍情感联结、信息茧房限制自主选择等问题,影响精神生活各环节的良性发展。对此,可通过价值引领校准精神生活供给方向、弥合鸿沟保障精神生活公平可及、互动优化增进精神生活情感共鸣、算法治理拓展精神生活选择空间,推动新大众文艺更好地丰富人民精神生活。
关键词 新大众文艺;精神生活;中国式现代化
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物质富足、精神富有是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根本要求。物质贫困不是社会主义,精神贫乏也不是社会主义。”[1]这一论述阐明了丰富人民精神生活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进程中的重要意义,为在高质量发展中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指明了方向。当前,数字技术的不断发展催生了以网络文学、网络视听等为代表的新大众文艺,为丰富人民精神生活带来了全新机遇。2025年,我国网络视听行业市场规模达12876.61亿元,同比增长5.3%;国内游戏市场实际销售收入达3507.89亿元,用户规模为6.83亿,均为历史新高点。[2]在此背景下,如何充分发挥新大众文艺丰富人民精神生活的积极作用,已经成为一项重要课题。系统梳理新大众文艺丰富人民精神生活的内在机理,剖析赋能过程中可能引发的风险挑战,进而提出相应的优化进路,以期为丰富人民精神生活提供有益启示。
一、新大众文艺丰富人民精神生活的内在机理
新大众文艺是数字时代精神文化生产与传播的新形态,其推动了精神生产、分配、交往与消费的全链条革新,为丰富人民精神生活注入了强劲动能。
(一)破除创作壁垒,推动精神生产全民化
新大众文艺以数字技术为支撑,以日常生活为叙事底色,打破了传统文艺创作的专业壁垒,推动全民参与文艺创作。一方面,数字技术的赋能实现了创作主体的去专业化。传统文艺创作需要创作者具备专业技术和设备,而短视频剪辑工具、人工智能辅助创作软件等轻量化数字工具的发展与普及,使文艺创作不再需要专门训练与专业设备。普通大众凭智能终端即可完成文艺作品创作,这使“个体的文化生产能力得到极大释放,让新大众文艺成为一种更具普遍性,更具群众性的社会文化实践”。[3]另一方面,生活化的叙事内容激发大众创作的主动性。传统文艺创作多侧重于宏大叙事,内容脱离普通民众的日常场景与情感体验,让大众产生疏离感。而新大众文艺以普通民众真实生活为叙事内容,围绕乡村生活、工厂劳作、市井烟火等真实图景展开表达。例如,村BA、村超、村晚等“村字号”群众性文体活动丰富多彩,依托数字化渠道火爆出圈,成为极具生命力的新大众文艺代表。创作者们将个体真实生活体验转化为可感知、可共情的文艺内容,让文艺创作变成大众记录生活、抒发心声、传递情感的日常载体。这种源自人民、服务人民的创作导向,激发了广大人民群众参与新大众文艺的积极性。
(二)突破时空限制,推动精神分配普惠化
“在数智技术赋能下,新大众文艺突破了传统文艺在时空与媒介层面的传播局限”,[4]实现精神文化资源的全天候供给、全域覆盖,推动公共文化资源普惠共享。一方面,新大众文艺实现文化服务全天候供给。传统文艺传播与文化服务具有固定开展时段,受众可能因个人时间安排,错过精神文化体验的机会。新大众文艺改变了传统文艺的时间存续与传播机制,各类数字化文艺作品上传至网络平台后,可实现长期留存和反复传播,受众可根据自身的时间和需求,自主观赏文艺作品,实现了文化资源的全天候供给。另一方面,新大众文艺实现了精神文化资源的全域覆盖。传统精神文化资源供给依附于实体文化场馆,文化馆、博物馆、剧院等实体文化场馆多布局于中心城市与经济发达地区,偏远地区基础设施薄弱,缺少优质文艺资源。而新大众文艺以数字化网络为传播载体,助力城市馆藏资源、专业文艺演出、名家艺术课程等文化资源向乡村传播;同时,也推动乡土文化、地方民俗向城市传播,缩小区域间精神文化资源的供给差距,保障不同地域人民群众平等获取精神文化资源。
(三)搭建交往空间,推动精神交往平等化
新大众文艺为大众搭建了数字化交往空间,使个体打破现实身份的束缚,围绕文艺作品开展多样化的互动,激发了大众精神交往的动力。一方面,新大众文艺打破传统交往壁垒,促进平等化沟通。传统的精神交往受到年龄、身份等因素的限制,呈现碎片化和圈层化的特征,难以进行常态化、平等化的交流沟通。“新大众文艺与传统民间文艺以及现代大众文艺早期形态不同,它主要不在日常生活空间流通,而是流通于抖音、B站、小红书、阅文、番茄、红果、七猫、喜马拉雅等数字平台。”[5]这些数字平台消解了现实的身份隔阂,让各类社会主体能够围绕文艺作品开展平等的交流沟通,激活了大众精神交往的活力。另一方面,突破单一交往方式,实现交往方式多元化。在数字技术赋能下,新大众文艺所依托的数字平台产生了丰富多样的交往方式,如评论、点赞、分享、即时讨论等,人民群众既可以实现轻量化的浅层互动,也可以实现深入的理性对话,丰富了精神交往的维度。
(四)精准匹配需求,推动精神消费个性化
新大众文艺通过大数据与算法技术,能够精准识别受众需求,进行个性化推送,实现精神文化资源与个体诉求的高效匹配,从而赋能个体的精神富足。一方面,助力需求识别精准化,挖掘用户潜在偏好。传统精神消费模式以单向文化供给为主,缺乏对大众真实需求的敏锐感知,容易出现供给与需求的错位。而新大众文艺借助大数据与算法技术,“通过分析用户的浏览记录、兴趣偏好、互动行为等数据”,[6]构建精细化的精神消费画像,捕捉用户尚未明言的审美倾向与价值诉求,为个性化推荐提供数据支撑。另一方面,助力内容推送个性化,实现供需高效匹配。在精准识别用户需求的基础上,数字平台通过智能推荐算法,将适配的文化产品与内容主动推送给潜在兴趣用户,实现从用户主动检索到内容智能分发的转变。通过这种个性化推送,能够实现精神文化资源与受众个性化精神需求的双向高效匹配,提升人民群众精神消费的获得感与满足感。
二、新大众文艺丰富人民精神生活的风险挑战
唯物辩证法认为一切事物都具有两面性,新大众文艺在丰富人民精神生活的过程中发挥了积极作用,但在其发展进程中也伴随着一系列风险挑战,制约了新大众文艺正向赋能价值的释放。
(一)流量裹挟扭曲创作导向,精神产品质量降低
新媒体平台是新大众文艺繁荣的重要载体,但在平台流量变现的驱动下,部分创作者的价值导向逐渐扭曲,导致作品媚俗化、同质化,消解了文艺作品的精神内核,阻碍了人民精神生活的丰富。第一,流量变现扭曲创作导向。当前,各类社交平台的流量变现模式逐渐成熟,点击率、完播率、互动数据等量化指标直接与文艺作品曝光和收益绑定,在长期的数据考核与利益诱导下,部分创作者摒弃了以内容质量和价值表达为核心的创作信念,将博取流量数据以获取更多经济收益作为首要创作目标,使得文艺创作偏离了正确的方向。第二,流量竞争助长媚俗化创作。平台的流量竞争实质是对用户注意力的争夺,猎奇戏谑、低俗夸张的内容因其对感官具有强刺激性,能迅速捕获受众眼球,在传播效率与转化收益上占据优势。这使部分创作者选择下调审美标准,主动迎合大众浅层娱乐需求,创作低俗化、猎奇化内容以博取流量。长此以往,低俗媚俗作品不断滋生蔓延,破坏了健康的网络文艺生态,弱化了文艺作品的审美教化与精神引领作用。第三,流量分配加剧内容同质蔓延。平台的流量分配具有“马太效应”,爆款作品能够获得海量曝光、收获高额收益,而小众原创、特色内容流量低迷、收益微薄。在这种分配规则下,“创作者为追求流量,会不断复制成功的模板或主题”,[7]导致全网文艺作品的题材、叙事、表达高度趋同,特色原创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精神文化产品供给日趋单一,难以满足人民群众多样化精神需求。
(二)数字鸿沟制约分配普惠,精神生活公平受阻
新大众文艺依托数字媒介拓宽了文化资源传播边界,为全民共享优质精神文化产品创造了条件,但群体之间的数字接入条件、数字素养的差异以及平台功能的不完善,在不同群体间构筑了一道数字鸿沟。数字鸿沟导致部分群体难以平等地获取数字化文艺资源,制约了人民精神生活的丰富。第一,接入条件不均,拉大了资源享有的差距。精神文化资源普惠分配需要具备一定的物质基础。然而,我国城乡、区域及代际之间的数字基础设施分布并不均衡,部分农村地区、低收入家庭和老年群体由于网络覆盖薄弱、设备获取困难和资费压力等原因,获取精神资源主要依赖于线下的渠道,难以平等地参与数字时代的精神文化分配。第二,数字素养差异,造成了内容占有的分化。个体数字素养的差异也会影响精神资源的获取。据《第5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城乡网民数字素养差距明显,至少熟练掌握任意一种受调查的数字素养与技能的比例为57.8%和33.2%。[8]高数字素养群体熟练掌握平台检索、内容筛选、线上展馆、数字文艺库等多元渠道,能够主动发掘经典文艺、纪实作品、线上公共文化资源等优质精神内容;数字素养薄弱群体仅能被动接收算法推送的浅层娱乐内容,缺乏主动搜寻高质量精神产品的操作能力。因此,虽共享同一数字文化供给体系,但数字素养不同的人群实际可触达、可占有的精神资源体量与品质存在明显差异,精神生活的差距由此不断拉大。第三,平台功能缺失,阻碍部分群体文化体验。公平的精神分配要求文化产品能够触达所有受众。然而,当前大部分数字平台以健康青年的使用习惯为预设基准,未能兼顾老年人、残障人士等群体特殊的生理条件和认知特点,形成数字使用壁垒。一方面,部分平台虽然提供了字体放大等功能,但整体操作流程对老年人仍显复杂,弹窗广告与诱导链接较多,实际操作门槛仍然较高。另一方面,读屏软件、实时字幕和手语翻译等辅助工具缺失,使视障、听障和肢体障碍人群难以顺畅获取精神文化资源,导致文化体验的不平等。
(三)虚拟交往阻碍情感联结,精神互动深度受限
新大众文艺借助数字平台为全民搭建起便捷开放的线上精神交往场域,拓宽了交往渠道,丰富了精神交往的形式。但虚拟空间的媒介特性也带来了新的问题,阻碍了人民群众在精神交往过程中形成深度的情感联结。第一,离身性交往削弱情感共振。在线下的文艺交往中,个体可通过肢体动作、神态变化、语调起伏等非语言线索,直观传递真实的审美感受与内心情绪,实现双向的情感传递与沉浸式共情,建立起真挚的情感联结。而数字化文艺交往呈现离身性特征,用户主要依靠文字、表情包等交流,无法感知非语言线索传递的情绪信号,交往双方不能准确感知彼此的真实心境,难以实现真正的情感联结。第二,碎片化互动阻断深度沟通。深度的精神交往需要时间的沉淀与话题的纵深展开。但新大众文艺的线上互动呈现出瞬时化、零散化的特征。受众在观看文艺作品后仅通过碎片化的短句评论完成互动,随着文艺作品的浏览结束,用户之间的交流也随之终止。这种碎片化的互动仅停留在浅层情绪宣泄与表面感想表达,不能实现思想的碰撞与精神的互通,阻碍了彼此之间深层精神联结。第三,匿名互动引发对立冲突。在新大众文艺搭建的交往空间中,用户多以匿名或半匿名身份参与讨论,参与者不必为自己的言论承担直接的现实社交压力与后果,降低了情绪宣泄与肆意表达的成本,也弱化了公众发言的理性与克制。部分用户凭借主观情绪对文艺作品、其他受众发表极端化观点,进而引发观点争执、情绪对立等问题,破坏了交往空间的良性生态,不利于建立情感联结。
(四)信息茧房限制自主选择,精神消费视野窄化
算法推荐技术实现了文艺作品的精准分发,提升了用户的精神消费体验,但也为用户构建了信息茧房,导致受众长期被同质化的内容包围,消解了精神消费的丰富性,阻碍了大众精神世界的全面发展。第一,精神消费的自主权被剥夺。精神消费本应是个体主动追寻、品鉴文化产品的自主精神实践,但算法以“猜你喜欢”为名,将由算法预先设定的信息路径,悄然包装并呈现为用户的自主选择的结果,实则剥夺了用户精神消费的自主选择权。具体而言,用户点击的虽是自身感兴趣的标签,但标签之间的组合方式、内容呈现的优先次序和可接触的品类范围,均由算法后台完成预设,受众看似拥有点击、浏览的选择权,但实际上是对算法预设轨迹的被动确认,不是立足自身精神需求作出的文化选择。第二,精神消费的多样性被压缩。新大众文艺的优势在于以人民大众为创作主体,提供多元的文化资源,而“信息茧房限制个体获取信息的多样性和全面性”。[9]在算法构筑的信息茧房内部,智能分发机制不断强化同质内容的输出,过滤掉用户偏好之外的文艺作品,导致用户精神消费品类单一化。例如,偏爱短视频通俗文艺的受众,较少在网络上看到国风纪实、乡土文艺等文艺作品;喜爱传统文化作品的受众,也较难看到年轻化、创新化的新型文艺内容。长此以往,推荐算法不断窄化用户的文化视野,将个体禁锢在固定单一的内容圈层中。第三,精神消费的选择力被弱化。信息茧房为用户构建了舒适的认知环境,受众长期沉浸于契合自身偏好的内容中,逐渐丧失对陌生文化产品的好奇心与容忍度。面对风格迥异、认知陌生或审美理念不同的文艺作品时,受众会本能地回避或排斥,不再主动拓展审美边界,也缺乏跨圈层探索的动力。这种选择力的退化,使精神消费变成同质内容的灌输,背离了新大众文艺丰富人的精神世界、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初衷。
三、新大众文艺丰富人民精神生活的优化进路
面对新大众文艺丰富人民精神生活的过程中涌现的风险挑战,必须坚持问题导向与目标导向相结合,把握好守正与创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提高与普及、文化与科技的辩证关系,从价值引领、弥合鸿沟、互动优化、算法治理四个维度协同发力,在规范与发展的动态平衡中,引导新大众文艺更好地满足全体人民精神生活的需求。
(一)价值引领:校准精神生活供给方向
在流量的裹挟下,部分创作者偏离了正确的创作导向,导致文艺作品呈现出低俗化、同质化的倾向。为此,可通过强化价值引领、重塑评价标准和提升审美素养,以主流价值引领精神生活的供给方向。第一,强化价值引领,锚定创作导向。价值引领是确保创作方向正确的前提。一方面,可向各平台文艺创作者开设主流价值专题课堂,宣讲主流意识形态、时代精神与核心价值内涵,引导创作者树立正确创作观,自觉把正向价值融入内容构思全过程。另一方面,设立专项文艺创作奖补资金,奖励弘扬主旋律、传播正能量的优质文艺作品,以激励作者提高作品的供给质量,推动人民精神生活不断丰富。第二,重塑评价标准,引领创作方向。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一部好的作品,应该是经得起人民评价、专家评价、市场检验的作品,应该是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同时也应该是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相统一的作品。”[10]应该制定科学的评价体系,以引导文艺的创作方向。一方面,优化“热门”文艺作品的评价标准。摒弃将播放量、点赞量等数据指标作为评判作品的唯一依据,将价值导向、社会效益等指标纳入评价权重,提高社会效益评价比重,扭转创作者逐利心态。另一方面,实行“机器评议+人工评议”协同机制。按照制定的评价标准,由机器大数据完成全量作品的自动化初评;对于算法标记的争议作品、头部爆款作品,引入行业专家与大众代表进行人工复评,综合多方意见形成评价结果,使评价结果兼具专业性与群众性。第三,提升审美素养,涵养精神内核。大众的审美素养既关乎其自身的鉴赏力与判断力,也能督促创作者提高作品的品质。一方面,常态化开展大众美育普及活动,通过线上文化专栏、线下社区讲堂,解读优秀文艺作品中的精神内核,提升全民价值判断力与审美素养。另一方面,搭建主流文艺作品传播阵地,在官方新媒体账号、公共文化平台集中展播优质原创作品,在潜移默化中提升大众的审美素养。
(二)弥合鸿沟:保障精神生活公平可及
新大众文艺本应是全体社会成员平等享有精神产品的美好图景。然而,数字鸿沟制约了全民平等地享用新大众文艺所创造出的文化资源。为此,可通过补齐设施短板、开展分层培训、完善平台功能弥合数字鸿沟,保障不同群体能够平等获取精神文化资源,以不断丰富人民精神生活。第一,补齐设施短板,降低接入门槛。“加强数字基础设施建设能够有效弥合城乡数字鸿沟”,[11]为精神分配提供物质保障。一方面,必须推动城乡和区域之间网络基础设施的均衡覆盖,提高乡村地区、偏远地区的网络覆盖率。同时,在已通网络区域开展带宽提速、信号优化工程,为获取精神文化资源提供保障。另一方面,为弱势群体提供设备补贴、定向流量减免等服务,降低弱势群体获取精神文化资源的经济门槛,保障弱势群体能够平等地获得精神文化资源。第二,开展分层培训,提升数字素养。“解决数字鸿沟问题除了要有良好的数字基础设施和相关服务之外,更需要提升全民数字素养。”[12]因此,必须加强数字素养教育,促进精神资源分配更加公平。应建立分层次的数字素养教育体系,对于老年人,要开展适老化应用辅导,帮助其跨越“数字使用障碍”,从被动接收走向主动搜索优质文艺内容;对于青少年,需加强信息甄别和理性思考的训练,提升其在复杂网络环境中筛选优质精神内容的能力。第三,完善平台功能,优化使用体验。完善平台的适老化与无障碍功能,能够优化特殊群体的使用体验,保障弱势群体平等享有文艺资源,不断丰富人民精神生活。一方面,推进适老化设计,提升老年群体使用体验。通过增加放大页面字体、简化操作界面、增设语音操控等功能,适配老年群体使用习惯。另一方面,完善无障碍功能,保障残障群体文化权益,上线手语解说、语音读文等辅助功能,打破感官障碍带来的文化获取壁垒,保障残障群体能够平等地享有精神文化资源。
(三)互动优化:增进精神生活情感共鸣
新大众文艺依托数字技术为精神交往提供了新的空间,丰富了大众精神交流的形式,但也因虚拟交往阻碍精神交往的情感联结。可通过强化具身交互、优化互动机制和规范网络互动秩序,以良性互动增进数字空间精神生活的情感共鸣。第一,强化具身交往,提升情感传递的真实性。强化具身交往能够满足数字文艺受众对“在场感”与“共情性”的需求,强化彼此之间的精神联结。一方面,推动数字文艺交往平台引入虚拟现实、增强现实、全息投影等具身化技术,增强线上交流的临场感与沉浸感。另一方面,鼓励线上线下融合的文艺活动模式,通过“云演出+线下观演”“数字展览+实体体验”等方式,弥补纯粹虚拟交往的身体缺位,提升情感传递的丰富性与真实性。第二,优化互动机制,引导用户走向深度交流。优化互动机制能够推动大众精神交往向纵深发展。平台可设置主题式、周期性的深度文艺讨论板块,如线上读书会、跨期影评对话、创作者与受众的长线交流等,引导用户从碎片化的互动走向深度对话,使精神交往更具延续性,以强化用户之间的情感联结。第三,规范网络互动秩序,营造良好的精神交往环境。规范网络互动秩序能够营造良好的精神交往环境,提升精神交往的质量。一方面,积极倡导理性文艺交流风气,鼓励用户在线上的文艺互动中遵守现实人际交往中的道德准则,克制极端情绪宣泄,减少偏激争吵,营造包容、理性、平和的文艺交流氛围。另一方面,应健全网络评论区的发言准则,强化实名认证与信用评分体系,对发表极端言论、恶意攻击等行为实施分级惩戒,增强参与者的理性克制力与责任意识。
(四)算法治理:拓展精神生活选择空间
算法推荐虽然提升了用户获取信息的效率,但也固化了用户认知偏好,形成“信息茧房”,阻碍了受众消费更加丰富的文艺内容。可通过健全法律法规、优化分发机制和加强算法评估,以打破算法塑造的信息茧房,拓展精神生活的选择空间。第一,健全法律法规,压实平台主体责任。通过立法能够督促平台优化算法,保障算法推送多样化的文艺作品。一方面,完善算法治理的相关法律法规,明确平台防范信息茧房、丰富文艺内容供给的主体责任,以立法督促平台优化算法。另一方面,由文旅、网信等部门牵头,联合出台行业算法管理细则,结合不同的文娱平台的实际情况,划定非偏好类文艺内容最低推送占比,保障受众能够常态化接触多元化文艺内容,打破认知局限。第二,优化分发机制,促进内容多元供给。算法分发机制决定了大众能够接触到的文艺内容范围,因此,要优化算法分发机制,保障大众能够接触多样的文艺内容。一方面,算法设计者应优化算法内容分发权重,提高小众题材、主流精品、不同圈层文艺作品的推荐权重,使算法推荐在保持效率的同时,也能够推送多元化的文艺作品。另一方面,建立动态化内容分发调节机制,当系统识别到用户长期仅消费某一类型文艺作品时,主动介入并推送异质化内容,引导用户扩展兴趣谱系,丰富其整体内容消费结构。第三,组建第三方评估团队,强化算法常态化监督。引入第三方评估,有助于保障评估过程的独立性与权威性。[13]可邀请技术专家、思政学者、公众代表等组成第三方评估团队,定期研判主流文娱平台算法推送偏向性,对窄化受众视野、割裂群体认知的算法模型及时督促整改,确保算法能够推送多元化的内容。
综上所述,通过系统剖析新大众文艺丰富人民精神生活的内在机理、风险挑战和优化进路,可以认识到,新大众文艺重塑文艺生态,机遇与风险并存。然而,不能因存在风险而排斥新大众文艺的发展,应以积极的态度拥抱新大众文艺的发展,通过强化价值引领、完善参与保障、推动交往深化、加强算法治理,发挥新大众文艺滋养大众精神、弥合文化差距、凝聚社会共识的作用,为不断丰富人民精神生活注入强劲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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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安徽省高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项目“马克思主义哲学与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研究”(编号SK2021A0105)的阶段性成果。
(左阳 安徽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宣庆坤系安徽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责任编辑:王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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